这时我总是瞌睡难熬
中午没有午睡,我们在后院巨大的门洞下,方方整整的青石板上,玩杏核,凉嗖嗖的风被吸进门洞,惬意极了
门前是一棵不大不小的槐树,树下一条马槽,一口骡子在槽后用尾巴甩打讨厌的蝇子
母亲在厨房里忙着,炕上只有父亲
我问守忠还没来吗,父亲说没
父亲不知道守忠要来,也不知道来是为了什么
我说,夜里个(昨天)我和守忠说好着哩,今日我把他带上去陇东给喜顺还钱哩
我还问着说八点能来不,他说能成
我把啥都收拾好了,专门等着他哩
你看这一号子人,赶着赶着把亲定了,为的是按年这面给人家还催得紧的几股子帐唻,咋能说话不算数哩唦?母亲给猪和完食进来说,不知黑夜(昨晚)一家子还攮气来没?我也有这个担心
父亲昨天没去,晓不得国琪扎的是啥势,只顾顺着自己的评判说:守忠的人,睡到啥时候了才去驮水哩,一顿干粮吃了就啥时候了,按来就饭时候了
尤其是在那个砸烂一切、横扫一切的“文革”年代,这片老林子曾经被当作“封、资、修”的产物,而招致祸患
雄赳赳、气昂昂的工宣队和红卫兵小将们,扛了锯子、斧头开进老林子,要将它彻底从这块干旱的红土地上“抹去”
家族闻讯,男女老少组成入墙,拼死护住老林子
甚至冒着被打成“现行反革命”的巨大风险,与工宣队和红卫兵小将们发生了争端,最终酿成了家族中三人被判刑劳改,七人被打成“坏分子”交由当地群众管制的政治事件
姥姥听到后,愣了一下,她正在揉面的手停住了,我看着她的手有点颤抖了起来
然后姥姥也不顾自己手上有面渣子,两只手搭在一起,放在腿上,吧裤子沾地有点湿了
她弓起身子,好像这样可以保护自己一样
半晌没说话,我求了姥姥好几次,姥姥才开口
19、可能你恰好钻进我的心里堵住了那片空白,到后来我才发现没有你的生活真难熬